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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谈小时家庄出土的佛造像与寺庙建筑基址
[发布时间:2017-03-10]

宫德杰

(临朐县博物馆)

 

    摘  要:2003年至2004年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瑞士苏黎世大学,联合发掘了山东省临朐县寺头镇小时家庄村北朝至隋代寺庙遗址。揭露出了保存较好的一组佛教建筑基址,并出土了一批佛教石、陶造像标本,本文就出土的部分佛造像与寺庙建筑基址进行简要的描述与分析。

    关键词:小时家庄白龙寺遗址 佛造像 风格特点 建筑基址 性质 特点  

 

    白龙寺遗址位于临朐县城南30公里的寺头镇小时家庄村西山前台地上。据《嘉靖临朐县志》载“白龙寺在县南65里”。又据《光绪临朐县志》载“白龙神庙在县治南六十里禅堂崮”。小时家庄寺庙遗址在禅堂崮的南麓,方位上与县志所载相吻合,当地有关白龙的传说颇多,寺庙遗址的东南角尚有白龙洞,因此小时家庄遗址或为“白龙寺”故址。1999年5月,小时家庄村村民于村西挖自来水沟发现了该遗址,并出土了佛像,遗址也因此局部被盗掘。盗掘处还暴露出了建筑墙基。1999年7月,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遗址进行了钻探,并探出了建筑基址。2003年秋至2004年秋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、临朐县博物馆与瑞士苏黎世大学,以每年一期两个月的时间对该遗址进行了联合发掘。发掘出土了大量陶、瓷片标本和少量佛像残块标本,并揭露出了一处佛教建筑基址。本文就该遗址出土的造像风格特点及建筑基址的结构、年代、性质试作探讨。

  

一、小时家庄寺庙遗址出土的造像风格特点

  

    小时家庄造像最晚应始于北魏末年,经东魏、北齐直至隋代,延续时间较长。就采集的标本看,北魏造像带明确纪年的,最早的为孝昌(525—528年),另有普泰二年(532年)造像(图一、图二)。标本SLF660(图三)背光残块就其厚度,可以看出该处遗址有规模较大的造像,造像莲瓣形顶部昂首腾空的腾龙,口衔缠枝花环作主尊项光的构图,与青州北魏孝昌三年造像和北魏永熙二年造像相似[1],其飞天造型及衣裙覆足上扬等特点,北魏晚期风格明显。普泰二年造像,主尊宽肥厚重的佛衣,右领襟甩搭左肘,腹下衣纹呈凸起的垂鳞形下垂,以及衣裙下摆外撇等特征,与明道寺北魏晚期滑石质小型造像如出一辙。两地相距较近,又均为山区寺庙,风格上的一致性应是必然。两地小型滑石、石灰石质造像其朴拙简陋的雕琢工艺,小型的像体造型,及书写潦草且多错别字的发愿文题记等,反映了北魏晚期沂山东麓、北麓山区中下层民众的造像特点,即因财力原因,一部分施主就地取材,选用柔软易雕刻的滑石制作佛像,从雕琢粗陋的造像看,一部分造像者并非熟练的工匠。

  

    东魏造像有明确刻铭的仅“……兴和二年…… ”小型背光式造像残块一件,其浮雕像体残无,但背光背面题记刻铭字体工整俊秀(图三)。SLF612佛头像,头饰大螺旋纹螺发,较高的肉髻,方圆丰润的面向,东魏风格明显,头像带颈通高34厘米,说明该处当初寺庙有较大的圆雕造像(图四)。标本SLF613左胁侍菩萨像略显清秀的面相,简单厚重的帔帛交于膝部后翻卷向上的披着方式均有北魏遗风,但较宽的臂胛,衣裙近于垂直的下摆,东魏晚期风格还是较为明显的(图五)。

  

图三  兴和二年题记拓片

 

 

图四  圆雕佛头像

 

图五   左胁侍菩萨像

 

 

图六  白陶菩萨像躯干

 

    北齐造像在遗址上出土较多,造像不仅有石灰石质,还有白陶菩萨像躯(图六)、灰陶大莲座等,其陶制造像,与沂山明道寺、博兴出土陶制造像相似,均为模制,但小时家庄造像有模制的灰陶佛像,博兴则仅见白陶菩萨像[2]。北齐时期的背光式造像无保存较完整者,标本SLF659三尊像仅存主尊莲台与左胁侍膝下部分,左胁侍帔帛与长裙下摆内收,该像左胁侍下方的龙、莲雕塑保存较好,“S”形倒挂的龙,口衔连杆,引出较为复杂的莲盘,龙颈部与右前足部镂空透雕等特征,与明道寺北齐晚期造像十分相似。有的背光式造像顶部为力士用肩背抗托佛塔,伎乐天则作背身坐姿演奏状,造型神态富于变化。小时家庄背光式造像同明道寺背光式造像一样,不少造像背光上有线刻图案,但明道寺造像因风化较重,多模糊不清,小时家庄造像则风化较轻,如孝昌年造像项光上部的图案(图七)。有的造像背部还有线刻人物画像(图八)。有些背光残块上保留的精美细腻的线刻或浅浮雕佛教人物画像、装饰图案等较为完好的保留了原貌,其细微精致程度令人赞叹。晚期透雕背光式造像碎块也发现较多,有主尊项光镂空残块、透雕树干、树叶残块等,特别是透雕树叶、树枝、干残块,与明道寺发现的同类造像极为相似。而外道僧人浮雕像(图九),应为背光式造像的下部基座部分,此种构图的画面,在云岗第九窟即有,所表现的是外道僧人鹿头梵志和婆薮仙游戏坐,婆薮仙手执一鸟,示有杀生之罪;鹿头梵志则手持骷髅。(云岗石窟第九窟有鹿头梵志和婆娑仙的石刻浮雕像,亦拿骷髅与鸟,年代为北魏中期,在敦煌北魏石窟中他们常常被画在释迦牟尼的两边,有释迦牟尼降服外道的喻意。)这种题材目前在古青州地区发现的造像中尚属仅见,“在河北地区出现的时间很短,可谓昙花一现。”[3]小时家庄北齐造像中,圆雕造像占了很大比例。圆雕造像残块发现的较多,主要有石灰石质的圆雕佛立像、菩萨立像,灰陶膜印佛坐像、白陶膜印菩萨立像等。圆雕佛立像多残损较重,仅存佛躯干或残块。佛躯多宽肩、平胸、腹微凸,着袒右肩的薄衣显体形佛衣,将躯体轮廓充分显露,近似裸体。有的衣纹平展,仅在衣服曲边处显露衣纹。着双领下垂式佛衣者,亦充分显露衣服紧窄,薄衣透体之感。圆雕菩萨头像,头带宝冠、面相方圆丰润,雕刻细腻,工艺精湛,菩萨像躯则作宽肩、细腰、丰臀,帔帛自双肩下垂腹下部交叉穿环,下垂膝下,然后翻卷向上,搭于肘臂垂于体侧,也有帔帛自双肩绕肘臂沿体侧呈波浪形下垂,腰系贴体窄瘦的筒裙,裙摆下沿垂至足腕处并略内收,有的作裙腰前翻。璎珞穿饰或衬于帔帛之上随帔帛翻卷,或成“U”形悬挂腹前与膝间,或作串珠状仅在袒裸的上身腰、腹部交叉、翻卷向后。北齐造像本身无刻铭者,而发现的应为圆雕造像的两件刻铭纪年像座,却刻有北齐末年纪年,分别是天统四年(公元569年)张机、张昌兄弟二人造观世音像像座(图一O),和武平七年(公元577年)孙文造像座(图一一)。另据村民反应98年挖自来水沟时,曾出土有刻铭“大隋”的造像。

 

图七  孝昌年造像顶部残块拓片

 

图八  造像背面的线刻人物画像拓片

 

图九 外道僧人浮雕

 

图一O 天统四年张机、张昌造像题记拓片

 

图一一  武平七年孙文造像题记拓片

 

    总之小时家庄造像,从出土数量不多的造像标本看,与临朐明道寺;诸城体育场[4];青州龙兴寺[5];博兴龙华寺[6]等寺庙遗址出土的造像颇为相似,其风格特征应属古青州地区北朝佛教造像风格。造像既有小型滑石、石灰石像,也有体量较大的石灰石造像,有雕琢粗陋的下层民众造像,也有精美细腻的大中型石灰石像。早期造像始自北魏末年,主要为背光式三尊像和单尊像,造像以着褒衣博带或双领下垂式佛衣,衣饰厚重为特征。东魏造像出现了较大型的圆雕佛立像,造像头饰低矮的大螺旋发髻,面相方圆丰润。菩萨有的头带高冠,面向亦较方圆丰润。北齐造像多着薄衣显体形佛衣,这种佛衣既不是此前薄衣佛像的重复,也不是东魏佛像衣饰的演变,而是一种新样。宿白先生指出,“我们认为此次北齐佛像的新趋势,大约不是简单的此前出现的薄衣形象的恢复,而与6世纪天竺佛像一再直接东传、北齐重视中亚诸胡技艺和天竺僧众,以及北齐对北魏汉化的某种抵制等因素皆有关联”[7]。北齐时期圆雕造像数量较多,但背光式造像仍较发达。这时期的背光上出现了线刻荷莲、人物故事,浮雕佛传故事,内容丰富,雕刻精细。而背光式造像中的镂空透雕像受河北造像影响明显。         

   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,小时家庄遗址出土的陶质佛像,不仅有白陶,还有灰陶,尤其是造型较大的灰陶莲座,在古青州地区北朝佛教考古中属仅见。就佛座看,如果坐上为陶佛,则陶佛是十分高大的。关于大型陶质佛像,在距其不远的明道寺舍利塔地宫出土的造像中,就有体形庞大的白陶佛脚与头像[8],由两处寺庙遗址出土造像看,北朝时期在沂山东麓与北麓的寺庙中不仅有小型的模印陶质造像,还应流行一种陶质的大中型圆雕佛造像。就造像风格看,这些陶质造像的年代应为北齐时期。



[1] 青州博物馆编《青州博物馆》,174—175页。文物出版社2003年12月。

[2] 刘凤君等《黄河三角州佛教造像研究》,119页。山东人民出版社,2003年10月。

[3] 刘建华《北齐时期青州与定州地区青白石佛教造像艺术》,《四门塔阿  佛与山东佛像艺术研究》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年9月。

[4] 杜在忠、 韩  岗《山东诸城市佛教石造像》,《考古学报》1995年第2期。

[5] 山东省青州市博物馆《青州龙兴寺佛教造像窖藏清理简报》,《文物》1998年第2期。

[6] 常叙政、李少南:《山东博兴县出土一批北朝造像》,《文物》1983年第七期。

[7] 宿白《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的北齐佛像》;《保利藏珍》,岭南美术出版社2000年12月。

[8] 临朐沂山明道寺出土的陶质造像,有数件为灰白色陶质,就其脚柱与残头像看,其大小应与中等身材的男子相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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